禅 宗 明 心 法

 (二)祖师西来意
 (三)五祖传人
 (四)易与禅
 (五)易道禅观
 (六)自在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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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  录

 

禅 宗 明 心 法

 

(四)易与禅

 

    我们通过诵读《六祖坛经》看得出来,《六祖坛经》十分通俗易懂,但不表示简单明了的东西就没有深奥、拗口的东西高深,六祖完全是在“体道”上做功夫。首先我们需要搞明白的是《六祖坛经》和《金刚经》的关系,《金刚经》在《六祖坛经》书中一共出现了三次,分别出现在惠能到五祖处求法前和五祖给惠能用《金刚经》印证心法时,和六祖惠能得道后传法时对《金刚经》的评述,我们依着《六祖坛经》第一品的顺序可以为我们的前三个问题找到答案,我认为达摩祖师东渡中土传法,传的依旧是不二般若智慧之法,这个法的“体”是不易的,而变易的是佛祖释迦牟尼在印度开创的禅宗法门在中土宣扬的形式,用一句话来说就是“明体以达用”。那么它究竟是怎么变的呢?依据的是简易的道理,变得越来越简单,在这个过程中,易道在历史的转变时期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这也是为什么佛法在印度传播的时候,释迦牟尼佛先讲小乘法,后讲大乘法,到东汉时期佛法在印度已经衰微,后来灭亡。印度现在的佛法是十一世纪时从中国又回传过去的。佛法传至东土时,在中国多是大乘根器者,我们不禁发问,在佛法未到中国之前是谁起到了宣扬小乘法,世间法的作用呢,是《易经》。

    这部我们民族自己原创的经典,伴随着中华民族走过了悠悠八千年的历史长河,至今仍然在每个龙的传人血脉中悄然流淌。我们知道东方的第一缕曙光向上追溯于七八千年前,伏羲氏独坐卦台山边,始创八卦,那么伏羲氏他在向内观看的过程中证悟了宇宙的大规律、大法则和大智慧之后,他又做了什么呢?我曾经和王树人教授笑着说:“倘想不是东方的圣人而是西方的圣人苏格拉底在观天象后,心有所得,他会如何做呢,他应该有三种表述方法吧,第一是演讲,第二是歌唱,第三是辩论。真正言语断灭处,无物存在了,东方圣人却恰恰相反。”我的这一番话引得王教授哈哈大笑,因为我们所说的象天法地,观天地之象并非是讲自己和天地做一个对立,形成观察者和被观察之物的关系,而是将自己和天地完全合为一体,以天人合一来体悟其中的实相,这个象是不可言说的,所以东方圣人教化的特色即是在静默中内观,以符号之象征来指代那个终极的本体。好比佛陀在宣说禅宗心法时之拈花微笑,又好比佛陀要宣讲《金刚经》的空性智慧时,他所示现的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看似平常普通的般若实相,于最平凡处示神通。这可以说是源于东西方文化的不同,所以概念性思维和象思维在表述方式上最大的不同,西方思维以言说尽意而东方的思维是以象尽意,托物显象。

    我们把这种借助图像和符号来表达的思维方式归纳为象思维。它是东方文化的精髓,也是中国几千年来主流文化精英最得心应手的一种思维,在禅宗里,大量的充满了这种图象、物象、意象的丰富灵动,我体会在源头上,易与禅是相通的,它们有两个基本特征,第一个就是思维的这个本体,这种思维的创生者它本身是与道通一体,合二为一的。第二个,这种思维在表述上的特征,它是不依赖语言与概念的,而更多的是对体悟之象的理解。象思维虽然在国学的儒道禅诸家都有体现,但是却与探源心性只问本心的禅宗是最为接近的,充分体现了禅——心外无法,非实体,非对象的特征。

    禅宗传到五祖弘忍的时候,弘忍开始用《金刚经》给修行人印证心法,在此之前都是以《楞枷经》为依据,《楞伽经》是释迦牟尼佛为修神通的人所讲,所以不是很契合大众根器,而《金刚经》虽是破空的利器,但也只是为修行功夫很深的人所接受,所以在历史上就有了一部标志着中国化的佛典,而且更能深入人心的大众经典——《六祖坛经》。《六祖坛经》虽然也称经,但它不是印度传来的经,这是佛经中唯一的一部由中国人自己所传的经,那么它的作者就是一字不识的六祖惠能大师。这一部经典的出现无疑于有佛出世,而六祖大师本身传奇的经历也示现了禅的不可思议。首先我们需熟悉《六祖坛经》,这部经虽然文字很简单,但是却不好讲,因为它是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所以我推荐大家阅读宣化上人的《六祖法宝坛经浅释》。在这个佛教称为末法时代的时期,非有修有证的祖师的言论最好不要看,文字只有从一个修行人的心底流出的时候,它才可能成为文字般若,它就好比已经到达彼岸的圣者所传递回的消息,而并非盲人摸象各持一词的感叹文章。在宣化上人的讲述中,你可以意会到他是怎么来体味六祖的本地风光(心性),而且有一种力量让你向内观察自己的用功。如果不打算在自己的心性上做文章,修正以往的思维方式,也就是说给自己的心做一个不大不小的手术,让一些脓血流出来的话,看《六祖坛经》是得不到益处的。这里所说的脓血并非是指真的血液,而是指给我们过往根深蒂固的思维见解和知识来一次大的颠覆和摧伏。如果没有这个准备,那也不是在读经,因为你读的还是自己固有思维方式下的贯有模式。在《六祖坛经》中有几个关键点是需要我们注意的,第一个是惠能的身世十分奇特,比如他的降生,从他一降生就有僧人报信并赐名惠能来看显然是担负着弘法的使命而来的,但是他所应化的象却是不识文字。那么这里面要告诉我们什么问题呢,首先在那个时代,当我们内心强烈地向外驰骋的时候,会忽视对本来面目的观察,我们对内在的了解相对对外在的观察而言真是少的可怜。即便是神秀大师那样饱读诗书的人,也不能借助文字的般若而直达本心,在这中间必须要有观照般若的实践。这点对于今天现实生活的意义就更加引人深思,我们只要看一看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是多么的复杂和不平衡,就可以知道在我们内心深处的心灵世界发生了什么问题,不要以为这些问题都是外在的,和我们的身心灵没有关系。事实上,只有那些内在心灵空间极度失调的人才正在饱受着外在环境的煎熬。换而言之,外在的环境并不重要,而内心感知的境界才是在起作用的因素,外在的混乱是否对你起作用才是最关键的,因此首先应该建设内在世界的和谐。换而言之,每个人的福报不同,智慧无异,这个世界的外在环境即便如此无序,在这个世界上依旧有观自在菩萨,所以不要忘失觉察我们生命本质的能力,它是我们通向幸福美好世界的路径。

    其次,惠能因听闻他人诵读《金刚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这一句而开悟,故“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这一句堪称整部《金刚经》精华中的精华。他悟后却没有自己给自己印证而是在五祖弘忍处潜心修法,在实践中观察自己的功夫,所以才有了五祖以《金刚经》给他印心这一段,我们可以觉察一番,过来人和过来人是如何彼此心照不宣的。这里有个意象,五祖弘忍看到了惠能大师写的那首偈子之后去锥房找他,在他的头上敲了三下,然后背着手走开了,惠能就已经意会了,敲三下为半夜三更之意,而背着手走开为从后门进来的意思。后来四大名著《西游记》中的孙悟空和菩提道人学法也效法了这一段,所以我感觉在生活中我们身边的高人很多,但是我们是否能够有足够的智慧和他们结缘呢?我们生而灵动的、直觉的、体悟的思维是否依旧保有鲜活的力量?

    《金刚经》提出“降伏其心”,要降伏我们心中造成的虚妄、分别、执著。如何降伏呢?就要借助象思维的引导,把“心”打开,同整个宇宙通达起来,不再执著于依靠人的感官所生的表象。如果能够超越表象,识破表象,通达无我,心自然就降伏了。六祖从得法到传法,一直都推崇《金刚经》,他的这些言行,记录在《六祖坛经》中。

    《易经》中讲: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这里的“感”重点强调无心之感,唯有无心之感才能通达宇宙的至理,这是禅为体,易为用的道理。禅之体乃般若之体,易之用使印度禅更适合向中国传播,成为中国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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